顧小娟坐在凳子上還在抽噎，秦彩霞站在她旁邊看著門外那輛白色的寶馬車，心裡翻湧著一層說不上來的複雜滋味。

顧小娟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了哭聲。

她把那張揉皺的紙巾疊了疊攥在手心裡，吸了一下鼻子，抬起頭看著秦彩霞：“大嫂，我大哥他……身體還好吧？”

秦彩霞從貨架旁邊拉了一把摺疊椅過來坐在她對面：“好著呢，能吃能睡，就是脾氣還是那個脾氣。”

顧小娟嘴角彎了一下，那是一個帶著回憶的弧度：“他從小脾氣就犟，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”

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團紙巾，“當年我走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看著我，一句話都沒說。我知道他有多難過，可我那時候就是鬼迷心竅了。”

秦彩霞沒有接這句話，她轉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，又轉回來：“你這些年……在哪兒過的？”

顧小娟把紙巾放在膝蓋上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跟著那個人去了南邊。頭兩年還行，他找了份工在廠裡幹活，我在家帶孩子。後來他嫌廠裡錢少，又開始跟那些人混在一起，把家裡的錢都拿去賭了，輸了回來就喝酒，喝醉了就打人。”

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講一件別人的事，“我後來實在過不下去了，我就帶著孩子走了。”

秦彩霞聽到這裡臉色沉了幾分：“那孩子他爹呢？”

顧小娟冷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很短，沒有溫度：“死了。前幾年跟人喝酒打架，被人捅了一刀，沒救過來。”

她說完之後沉默了一拍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廠裡幹活，手都沒停。”

秦彩霞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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