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工廠東區的鐵門半開著。門縫裡透出來的魄力波動極淡，嫁接型，小腿位置。和鬼手情報標註的分毫不差。

林深側身擠進去。鐵門在身後閉合的瞬間，吞賊的灰膜從體表剝離，順著走廊牆壁鋪開，像一層極薄的苔蘚貼著水泥面往前延伸。膜層觸到地下室入口的瞬間猛地縮回來半寸。三道熱源，兩道在門後，一道在深處。小腿嫁接點的那道波動正在往門邊移動。

新屍狗的金光在魄海里收攏。收束的速度壓到一息以內。金光壓成一根極細的線，穿過門縫，觸到門後那人的嫁接點。喜魄波形的鋸齒在金光觸到的瞬間炸開，比昨晚模擬測試的密集了整整一倍。恐懼的純度比模擬測試高了太多，像從毛細血管裡往外滲的冷汗，止不住。金光觸到恐懼底層的瞬間，一道極薄的記憶碎片順著嫁接點湧進魄海。實驗臺。編號零西七。同一個天花板的角落。同一張照片，背面寫著三個字。八天。心臟停了西次。第西次沒有被啟用。和零三一的記憶碎片重疊在一起，像兩張被血粘住的照片。

“小腿嫁接點。他在怕被識破。第六批。零西七。”

非毒的黑氣在林深瞳孔邊緣縮成針尖，順著新屍狗的金光鎖定了嫁接點外殼那道最細的裂縫。黑氣在裂縫表面停了半息，感知到了裂縫內部被反覆嫁接又反覆撕裂的癒合層。聲音冷得像冰。

“裂縫內側有舊傷。嫁接過不止一次。伏矢，三寸。”

伏矢的暗紅光絲在軍牌斷口處震顫了一下，精準鎖定了嫁接點的座標。

門後的人先動了。

嫁接型魄力從小腿位置炸開，喜魄汙染順著地面蔓延過來。林深腳下的水泥地泛起一層金色的紋路，紋路爬過的位置，他的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翹。實戰的反衝比昨晚模擬測試強了不止一倍。新屍狗收束的金光被這股反衝撞得散開了兩縷，嘴角被扯到耳垂邊。散開的金光在魄海里翻湧，收束的速度從一息掉到了三息。

反衝的汙染順著喜魄往魄海深處滲。林深的呼吸節奏被汙染攪亂，胸腔裡泛起一陣控制不住的乾嘔感。毀掉嫁接喜魄的汙染反噬在金光散開的瞬間同步炸開。

吞賊的灰膜從牆壁上剝離，瞬間鋪滿他的面部皮膚，把順著喜魄汙染往裡鑽的金光鎖在表皮外層。鎖住的同時，膜層往門後那人的方向反向蔓延，裹住了他的腳踝。吞賊的恐懼幻象順著膜層灌進去，那人最怕的東西被精準抓住，在他眼前鋪開。嫁接失敗，從實驗臺上被抬下來，周圍沒有人。只有記錄儀的紅燈亮著。

他的動作僵了一瞬。

林深趁這一瞬把散開的金光重新壓回一道。壓回去的速度比昨晚快了半息。金光深處那道極淡的殘影在收束的瞬間動了一下，和舊屍狗的輪廓分毫不差。殘影沒有消散，順著收束的金光往外延伸了半寸。舊屍狗的“爆發”和新屍狗的“收束”在這半寸延伸裡重疊在一起。金光同時往外鋪開捕捉喜悅的源頭，往內收束壓出純度。鋪開的方向，門後那人的一生中最快樂的瞬間被精準鎖定。一個孩子踮起腳，把一朵野花別在他領口。收束的方向，那朵野花底下壓著的恐懼被一層一層剝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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